096 老王妃进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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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到了!”如萃的声音传进马车。昀娴紧紧抿着嘴,看着顾明乐:“你自己小心…”
顾明乐点点头:“多谢公主…”
昀娴摇了摇头,下了马车,和顾明乐一起进了馨华殿,并没有多留,就回殿了。
“乐儿,昀娴怎么了?”
顾明乐叹了一口气:“我都告诉公主了…”
“什么?!”馨贵妃一惊:“这…这…那她怎么说?”
“公主说她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。”
“她当真会这样?不告诉皇帝和茜贵妃?”
“嗯,我相信她!”
馨贵妃看着顾明乐,随后叹了口气:“也罢…昀娴是个好孩子,早些让她知道…也好!”
“娘娘,凤老王妃和然公子来了!”
顾明乐眼光一抬,馨贵妃却变了变神情:“老王妃怎么来了…”
“娘娘…怎么了?”
“乐儿有所不知…我随王妃姐姐进宫,之后换了身份,成为馨贵妃,这一切老王妃都不知道!只怕…老王妃见到我会有所怀疑,这个当口…”
“娘娘,已经七年了,娘娘的面容定有所变,况且服饰和身份都相差巨异,老王妃不一定还能认出,况且老王妃睿智,定然不会闹出什么乱子的。”
馨贵妃听顾明乐如此一说,神情松了些:“乐儿说得也是…”吩咐了巧儿请老王妃同凤然进殿来,和顾明乐一起往殿门口迎去。
此时宫外,凤卿刚出王府,就看到傅晋飞赶了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傅晋飞的神情难得严肃,凤卿开口便如此问道。
傅晋飞看了凤王府门口的侍卫一眼,骑着马往一边而去,大声道:“不是说好要去索威武家的吗!快去吧!”
凤卿没有说话,跃身上马,跟上了傅晋飞,银白的锦袍扬起一阵尘土。
到了无人之处,傅晋飞方才放慢了速度,到凤卿一边:“卿,方才乐儿来过丞相府了,说昨夜泠雪可能见过皇帝,告诉了皇帝隐兵之事,乐儿要你早做准备!”
凤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冷意:“乐儿回宫了?”
“嗯……若此事是真…那隐兵可就危险了!”
凤卿的神色却只有冷意,并无半分紧张:“五万隐兵,定要出城调兵,快则两日,慢则五日!”
傅晋飞恍然:“可要在这两日之内转移隐兵!”
凤卿没有回答,而是朝着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泠尘吩咐:“泠尘,这事交给你和棋师去办!”
“是,主子!”泠尘的神情沉重,泠雪她竟做了这等蠢事!背叛主子!就连他也无法饶了她!
“那泠雪…卿要如何处置!”傅晋飞看着凤卿。
“死!”凤卿的声音绝冷,泠雪不但背叛了他,更让乐儿涉险出宫,罪不可恕!
傅晋飞身子一抖,打了个寒颤,为泠雪默哀了一声:虽然可怜,却也是你咎由自取的!
……
“乐儿…来…过来要祖母好好瞧瞧…”
馨华殿里,已是见了礼,馨贵妃和凤老王妃坐在殿上首,凤然依旧坐在轮椅上,顾明乐站于一侧。
“是。”顾明乐屈了屈身,走到凤老王妃面前,任由老王妃端祥打量。
老王妃仔细看着顾明乐,不住的点头:“嗯,真是个好姑娘,美丽端庄…怨不得卿儿如此喜欢,自己就去求了圣旨!”
顾明乐脸色微微一红:“老王妃过奖了,乐儿不敢当。”
“敢当!如何不敢当!”看向边上的馨贵妃:“贵妃娘娘您觉得,老身说得可对?!”
馨贵妃低了低眼,方才行礼时,老王妃分明愣了半晌,却没有多说什么,可是此时她分明觉得老王妃看她的眼光十分锐利…
“是,老王妃说得在理,本宫也觉得乐儿美丽温婉,大方得体,和凤世子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“贵妃娘娘真是和老身想到一块去了!”老王妃笑着道,看着馨贵妃的眼光顿了顿:“也难怪…老身怎么觉得娘娘如此面熟…很像一个人…第一眼见到娘娘时便想说出口…却怕说了会得罪娘娘…”
馨贵妃有些尴尬的笑笑:“老王妃但说无妨,本宫也想知道本宫在老王妃眼里像什么人。”
“呵呵…老身也不怪得罪娘娘,老身觉得娘娘像极了府中一名过世了的丫头。”老王妃说话时,一双精明的一直看着馨贵妃,似乎想从中看出些许松动。
馨贵妃微避眼光:“原来如此…本宫以前倒也是宫女出身,承蒙皇上垂怜,本宫才有今日。”
“老王妃,这位可是然公子?”顾明乐插了嘴,明白馨贵妃不想节外生枝。
老王妃收回眼光,笑了笑,看向凤然:“正是卿儿的弟弟然儿。”“然儿,见过你未来嫂嫂。”
凤然看着顾明乐:“然见过未来嫂嫂。”
顾明乐看着凤然,体会着凤卿这些年来看着凤然的感受,定是内疚煎熬的…嘴角扬起暖暖的笑意,并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,她明白,凤然并不需要怜悯和同情。
“娘娘,皇后娘娘使人来请老王妃,然公子和顾小姐至景华殿。”
馨贵妃神情一变,老王妃锁起眉头,自然也知道几分其中的牵扯,想起那个傲慢跋扈的昀景公主,便是一阵头痛,已是败坏之身,竟来痴心妄想自己的孙儿!
“竟然如此,便不打扰贵妃娘娘了,老身也想去瞧瞧公主和皇后娘娘。”
馨贵妃听老王妃这样说倒放心了些,毕竟在王府伺候过十年,了解老王妃的性子,老王妃是认了顾明乐这孙媳妇,此次去定会护着顾明乐。
同馨贵妃行了告退礼,顾明乐便掺着老王妃出了馨华殿,上了软桥往景华殿去。
昨晚还躺在榻上的皇后,今日已坐在昀景身边守着了。
“母后,你有没有为景儿报仇!杀了顾明乐!”昀景醒来一见皇后便问道。
皇后眼光闪了闪:“景儿先不急…再留顾明乐几日…她对你父皇还有用…”
“这么说,你还是没有动她!”
“景儿…”
“你别说了!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儿子!我对你来说根本没关系!就算我摔死了,你也不会把顾明乐怎样!”
“景儿…不是这样的…母后…母后…”
昀景却不再听皇后说,撇过了头,一双眼里满是恨,沉沉的恨。
“娘娘,老王妃,然公子,顾小姐来了!”
皇后眼一沉,昀景身子动了动,转过头看向殿外。
凤老王妃,凤然,顾明乐三人由宫女引着进来了。
“参见皇后、公主。”
“老王妃不必多礼!赐坐!”
“皇后娘娘,公主如何了?”老王妃一坐下便问道,自然是看到了榻上的昀景。
皇后眼光一变,叹了口气:“有劳老王妃关怀了,幸好御医施救及时,景儿算是保住了一命…唉…幸好是景儿摔了,若是顾小姐摔了,本宫就对不起世子爷了!”话虽是这样说着,其中的别有意味在场之人都一清二楚。
“皇后娘娘言重了!这事该是乐儿不对,公主见乐儿激动,冲了过来,乐儿该拦住公主才是,不该一惊之下便闪开了,叫公主摔成这副模样!”老王妃亦说得别有意味。
皇后心中一气,却不能对老王妃撒气,只能咬着牙,强笑道:“老王妃说笑了…老王妃难得进宫,不如这些日子便住在宫里吧!”
顾明乐美眸一扬,撇见皇后的神情,隐着浓浓的怒恨,却是笑着,分明别有意图,让老王妃住在宫里…莫不是皇后知道皇帝的目的,想把老王妃一同留在宫里,增加要挟凤卿的筹码!
老王妃也是闪了闪眼光,活了大半辈子,原就是高门出身,自然明白皇后并非让她在宫中小住如此简单。
“老身先谢过皇后娘娘好意,只是然儿身子不适,老身要同他一起回府,一日不见他,老身这心里便惦记着紧…况且王府里还有许多事需要老身打量,还要准备往安伯府提亲的事宜…实在不能留在宫里,只能辜负皇后娘娘一番美意了!”
“王府里的事不是有凤王妃在么…何需老王妃费神!老王妃便安心在宫内住上几日,至于然公子,本宫可让心腹送回府中,保证安全无虞!”
“皇后娘娘有所不知,我那媳妇已是怀有身孕,不便过于操劳,所以我这才老骨头还得使上几把力才行!”老王妃说的时候,眼光有些深沉,这是推辞的借口,却也是真的,前段日子那女人便诊出有了身孕,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高兴,反而是难受。
顾明乐滞了滞,假的凤王妃竟是有了身孕…日后她的身份被揭穿…又该如何处置…?!
凤然一直坐在轮椅上未说话,看着凤老王妃,心里默默叹气,祖母和母妃之间的嫌隙不知从何而来,竟连母妃怀了身孕,祖母却满脸愁容,对母妃的脸色也并未好些。
皇后是愣了愣,脑海不断转了起来,思索着一些能留下老王妃的理由,昨夜皇上离去后,她细细想了许久。这些日子被景儿的事情绕了思绪,仔细想下来,皇上最近所作所为似乎别有用意,尤其是下错圣旨,还将顾明乐留在景华殿里小住!越想越不对,叫人细细打探了一番,才隐隐得知,圣旨是凤卿逼着皇上下的,而皇上留下顾明乐是为了威胁凤卿。想通了之后,听到凤老王妃进了宫看顾明乐,便想着将凤老王妃也留下,好为皇上增加威胁凤卿的筹码!
昀景躺着,牙紧紧咬着唇,几乎咬出了血丝,恨,好恨,恨不得拿刀一把刺入顾明乐的心窝子。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!母后不为她报仇,她只能忍,忍到她可以动了,一定要将顾明乐碎尸万段!
“皇后娘娘,老身和乐儿一见如故,欢喜极了这未过门的孙媳妇,倒想恳求娘娘,让乐儿陪我回府,也好叫我多与她接触一番。”
老王妃虽然不清楚皇帝留顾明乐在景华殿的原因,却知道皇后和昀景不会轻易放过顾明乐的,带她出宫才是最安全的。
皇后神情一变,忙道:“老王妃,这事儿本宫无法做主,顾小姐是皇上留下的,是要陪着景儿直到景儿出嫁的。”
“娘娘,顾二小姐来了。”宫女进来禀报。
皇后想了想: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顾明兰…顾明乐微撇眼眸,看着顾明兰从殿外走了进来,由宫女掺着,一身淡装,连妆容都未上,面容苍白,似乎生了大病一般。
“臣女参见皇后娘娘,公主殿下,千岁千岁千千岁,见过老王妃。”顾明兰今日倒是十分得体的行礼,看到凤然时,还是破了些功,眼里冒出桃花,声音娇柔了几分:“小女子见过然公子…”
凤然只是看了眼顾明兰,并未说话,老王妃皱了皱眉,赏花宴上的事她可还是记忆犹新!
“二小姐不必多礼。”皇后对顾明兰倒是和颜悦色:“昨个儿本宫身子不适,没机会召见你,今个一瞧…倒是和大小姐一样,是个美人胚子…”
“皇后娘娘谬赞了…臣女不敢当…”顾明兰说着,猛得吸了一口气,咳嗽起来了。
“二小姐这是怎么了?可是生病了?脸色这般不好…”
“回皇后娘娘,臣女…臣女…”说着,眼光似有若无的看向顾明乐,还隐了几分害怕。
“这是怎么了?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若是胆敢有人欺负二小姐,本宫替二小姐做主!”
“呜呜…”顾明兰一听皇后如此说,竟低头轻泣起来,手掩着眼,万分委屈的模样,眼还不停害怕的看向顾明乐,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了。
皇后,老王妃,凤然都是看向了顾明乐,顾明乐神情不变,一番淡然。
“二小姐…可真遭人欺负了,只管说出来,本宫定为你做主!”
皇后和顾明兰仿佛在一唱一合的,眼光都看向了顾明乐。
“呜呜…兰儿…兰儿…”顾明兰装得愈发可怜,心里却得意极了,算准了皇后会和她对付顾明乐,即使不能真将顾明乐如何,也好叫顾明乐在凤老王妃和然公子面前成为容不得人的坏女人,叫凤老王妃和然公子厌恶了她!
凤老王妃一双眼淡淡的撇过顾明兰和顾明乐,一听到圣旨时,还惊诧了片刻,随后便使人打探了安伯侯府的情况,加之赏花宴上所见所闻,心中已有数目了,此时却不作声。
“皇后娘娘…昨日在偏殿之中,兰儿见到大堂姐抱着丫环小青不知要去哪,深觉作为主子竟抱着一名小丫环,太不知礼数了,自降身价了!况且大堂姐已是未来的世子妃,定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动,便上前寻问,叫大堂姐将丫环交给宫女,结果…结果大堂姐…大堂姐…一脚踹开了兰儿…兰儿摔在墙上,动弹不得,幸好后来得到御医的诊治,御医言兰儿受了内伤…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行!”
顾明兰说着,一双眼泪汪汪的看着顾明乐:“大堂姐…兰儿是哪里得罪你了吗…为什么要这样待兰儿…兰儿也是为你着想啊!”
顾明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,顾明兰倒越来越做做戏了,看样子入宫之前,白氏没少教导她!想着却并未开口,倒想看看皇后和顾明兰如何唱合下去,眼光倒是看了眼老王妃,毕竟老王妃是凤卿的祖母,她可以不顾别人的看法,却不能不顾凤卿的祖母,因为她不想往后凤卿有所为难。
凤老王妃正好也看了眼顾明乐,慈祥的笑了笑,似乎在安慰顾明乐,又看向了皇后,正想开口说话…
“太子殿下驾到!”随着太监的禀报声,一身明黄的轩辕昀拓踏进了殿里,朝着皇后行了礼:“儿臣参见母后,母后万安!”
皇后神情一缓,到底是自己儿子,昨日的不愉快早便抛诸脑后了,慈祥的问道:“太子怎么来了?”
“儿臣听闻老王妃和凤然进了宫,特地前来拜见老王妃。”轩辕昀拓说着,朝老王妃拱了拱手:“见过老王妃。”
老王妃已咽下想说之话,笑着点了点头:“殿下愈发俊逸了。”老王妃是皇室长辈,就连皇上和皇后也该敬老王妃三分,因此轩辕昀拓见礼,老王妃也不显不自在。
“老王妃过奖了!”轩辕昀拓今日显得十分随和,眼光放到了顾明乐身上,更是柔和了一分:“乐儿也在!”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顾明兰抢着同顾明乐请安,语气盖过了顾明乐,一改方才的虚弱,更显娇作,一袭素衣,倒让她别显我见尤怜。
顾明乐行礼过后便低着头,并不去看轩辕昀拓,一袭淡青锦衣,亭亭玉立,仿佛一株淡淡的梅花,散着微微的香气,引人忘怀。
凤老王妃和皇后皆是过来之人,看轩辕昀拓瞧顾明乐的神情之间,皆是一愣,分明是欢喜的神情。
知子莫若母,皇后心中大惊,太子这是喜欢上顾明乐了!怎么可能!又怎么可以!想起昨夜太子为顾明乐的辩护,心猛得凉了起来!
凤老王妃自是不悦,堂堂太子,竟如此瞧寄于已许婚配之女,却不能言明,顾明乐的表现倒叫她顺了些气。
“母后,儿臣方才好像听二小姐谈及昨日之事?!”眼光看向了顾明兰,透出几抹不屑之色:“昨日偏殿之中儿臣也在场,情况并不若二小姐所言,据儿臣所见所闻,实乃乐儿的丫环受了重伤,乐儿心善至极,不顾主仆之别抱了丫环往御医院去,结果二小姐不明所以冲撞了出来,自己撞到了墙上,才会受了伤!”
顾明兰猛得睁大了眼,看着轩辕昀拓,不敢置信的摇头:“不是这样的!太子殿下明明瞧见是顾明乐她将我摔至墙上的!…殿下为何帮帮顾明乐说话…这…”
眼光在轩辕昀拓和顾明乐之间来回,惊慌气恨之间,突然意识到什么!却不敢相信,更是嫉恨,顾明乐到底哪里好了!竟连太子殿下也…也…更是不愿相信!
“二小姐,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在诬蔑你吗?!”轩辕昀拓的神情沉了一分,自然做了太子之后,身边的莺莺燕燕便不断,像顾明兰这样的,太多太多了,见到便觉得不屑,还妄想攀高门富贵,简直是太可笑了!
顾明兰心里一惊,紧紧咬着牙,一双愤恨的眼却是看向了顾明乐,没有说话,真恨不得咬碎了顾明乐!
昀景冷冷一笑,看了一眼轩辕昀拓,眼里透过阴沉,似乎有一抹阴谋在汇成。
皇后心里又惊又怒,想帮着顾明兰说话,可对的却是自己儿子,只能沉默着不作声响,更觉得不除顾明乐绝然是个祸害!
“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,时辰不早了,老身也该出宫去了!”凤老王妃起身道,神情有些微敛,突然觉得孙儿的婚事应该早些定准了,早些把孙媳妇娶回家,不若这样的孙媳妇定会招人惦记着的!
皇后正愁不知该如何收场,老王妃这样开口了,忙道:“既然王妃有了身孕,那本宫便不留老王妃了,老王妃慢走!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,老身还有一个不请之请,请皇后容许乐儿送老身至宫门口。”
皇后正想跟自己的儿子单独聊聊,便点了点头,朝顾明乐:“就请顾小姐代本宫送老王妃吧!”
如此,顾明乐陪着老王妃和凤然告了退,出了景华殿,往宫门口而去。
景华殿里,昀景看了眼皇后和太子,冷冷道:“母后和太子哥哥若要谈,便到外殿去,昀景要歇息了!”
皇后眼光闪了闪,叹了口气:“那景儿好好歇息,母后稍后再来看你!”正想叫顾明兰也退下去,便听昀景又道:“顾明兰留下,伺候本公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