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纳福行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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婧姝担心大白天的在房里被星遥搂搂抱抱让人撞见,就赌气不理他,星遥心疼的什么似的,此时真恨不得打自己几下,我是个笨蛋吗,对她做出亲昵的举动是喜欢她,怎么会惹她生气,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星遥自责不已。就在这个时候星遥的乳母郭嬷嬷满脸堆笑走了进来:“四爷,新少奶奶,太太让你们去正堂拜神。”
今日是成亲的第二天,照理要行“双朝”礼,早起闹了一阵,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梳洗更衣,见郭嬷嬷来叫他们,才传冰玉绵绵等人进来服侍。郭嬷嬷第一次见到新少奶奶的模样,笑道:“果真名不虚传,四太太说新少奶奶比老爷屋里的美人图还要俊,奴才看着也是这样。”郭嬷嬷见婧姝不但人长的漂亮,而且落落大方,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子,见了郭嬷嬷,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,就问冰玉这位老嬷嬷是谁,冰玉对她说这是四爷的乳母,婧姝听了忙趋前几步,给郭嬷嬷道了个万福,笑道:“婧姝见过郭嬷嬷。”
“新少奶奶这使不得。”郭嬷嬷见婧姝给她行礼,唬了一跳,忙不迭搀她起来,道:“奴才如何受得起新少奶奶的大礼,新少奶奶快快请起。”
婧姝灿然一笑,对郭嬷嬷说:“嬷嬷是奶过姑爷的,就是我的长辈,我敬你是应该的,嬷嬷无需客气。”
郭嬷嬷见婧姝如此谦逊,笑得更欢了,说:“快梳洗了去正堂行礼吧,别让你婆婆等久了。”
“好,请嬷嬷在外面稍坐一会儿,等我穿好了衣服就跟嬷嬷过去。”
“不急,新少奶奶慢着点,奴才在地下站一会儿就是了。”
郭嬷嬷说要站,婧姝还是让绵绵端了张椅子给她坐,郭嬷嬷客气了一番,只坐了小半个椅面,笑着看婧姝梳洗打扮。
“新少奶奶的头发长的真好,又黑又亮。”郭嬷嬷真心觉得婧姝的头发长得美。
绵绵边给婧姝梳头,边说:“我们家姑娘的头发从来都是我给打理的,梳头,洗头,上头油都有我来做。”
“那看来这是姑娘的功劳了。”郭嬷嬷带着玩笑的口吻说。
此时冰玉也在替星遥梳头,星遥见郭嬷嬷夸赞婧姝的头发长得好,心里美得什么似的,对郭嬷嬷笑道:“嬷嬷看我的头发怎么样?”
众人见星遥这么问,好奇的向他看去,星遥披散着一头乱发,只露出半边脸,样子显得有点滑稽,大伙忍不住笑了起来,冰玉扶着星遥的头带着责备的口吻说:“四爷还是这么着,梳个头脖子扭来扭去,像布浪鼓似的,每次都要梳上老半天才好,新少奶奶头发比你长都快梳好了,人家就不像四爷这般爱动。”
绵绵给婧姝梳了个坠马髻,打开四角包金的楠木锦盒让婧姝选发簪,婧姝想选一个稍微花哨些的,因为今天是她新婚的第二天,待会还要行礼,如果钗得太素了,到不好。她的手刚放在一柄菱花琉璃簪上,坐在边上的星遥就叫了起来:“那柄七彩粉蝶嵌玛瑙簪更配你。”
婧姝拿起星遥说的发簪,让绵绵戴上,果然乌黑的秀发上钗了这枚簪整个人都显得高贵起来,婧姝自己也很满意,郭嬷嬷等人也夸赞道:“这柄簪正合新少奶奶,贵气又不显得张扬。”
星遥见簪是自己选的,戴在婧姝头上人人都说好,得意道:“我的眼光再不会差。”
“哎呀。”冰玉忽然叫了起来,原来星遥扭头去看边上的婧姝,冷不防之下抹了头油的头发特别滑,冰玉一下没有拿稳,梳到一半的发髻全都散了,星遥又变成披头散发的长矛鬼。
“哈哈,姑爷的头要梳到什么时候才是个了结?咱们家小姐这么长的头发都已经梳好了,姑爷却还没有。”绵绵边笑边说,大伙见星遥的样子有趣,全都撑不住笑了起来,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婧姝有点看不下去,笑着走了过去,拿了冰玉手上的象牙梳,自个替星遥梳起了头。
“姑爷忍一会儿,很快就好,只别乱动就行了。”
“好,我不乱动,你尽管弄吧。”星遥乖乖的一动不动,让婧姝替他梳头,这真是美的享受,感觉婧姝的手特别柔软,梳子轻轻在发间游走,头皮一阵阵酥麻,那种痒痒的感觉舒服极了。
“以后每天你都这样替我梳头。”星遥道。
婧姝羞涩的点了点头,说:“嗯,若姑爷不嫌我笨手笨脚我愿意效劳。”
冰玉无奈的摇了摇头,数落道:“四爷也忒得陇望蜀了,你是嫌新少奶奶太空了还是怎么着,连梳头这种小事都要劳烦人家。”
婧姝知道冰玉这么说是帮她,冰玉不是那种妖精似的人,不会因为星遥让自己给他梳头而觉得架空了她。
郭嬷嬷笑看着这些人,暗自点了点头,新少奶奶是个行事大方的,没有因为冰玉是四爷的屋里人而吃那干醋。
星遥也是打扮一新,郭嬷嬷仔细端详了两人的模样,欢喜的什么似的,笑道:“真真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非但郭嬷嬷觉得两人般配,所有人都这么认为,星遥见状,拉着婧姝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你看,他们都在夸咱们呢,你别动。”星遥叫婧姝不要动,婧姝以为什么事,原来她鬓角的头发有些微乱,星遥伸手抿了抿婧姝耳边的头发,又正了正钗环,方才觉得满意,笑道:“这下可好了。”
婧姝见星遥也是俊逸潇洒,心里也欢喜,大伙只当没看见两人卿卿我我的举动,见他们携手朝正堂走去,就在身后尾随。
正堂,林氏早就在这边候着,只等新妇过来行礼,媳妇是娶进门了,见过的都夸模样再没有这么好的,可林氏毕竟没有亲见,走到门口张望了好几回,可迟迟不见媳妇的踪影。长贵家的见太太心神不宁,笑道:“太太还是坐下等吧,新人还要梳妆打扮是慢了点,况且时辰还早,是我们来早了,而不是一对新人起晚了。”
林氏在官帽椅上坐了下来,眼圈红红的,昨天晚上老爷病危闹了一夜,几乎没有睡过。
“郭嬷嬷去了也有些时候了,怎么还不来,如今的姑娘也拿大了,哪像我们成亲那回子,哪敢睡到天光大亮,天没有亮就起来了,生怕婆婆怪罪,夜里也不敢睡实,还要守着花烛。”
长贵家的见林氏语气中似乎有点怨怼新少奶奶的意思,忙安慰她:“指不定新少奶奶早就起来了,只是梳妆打扮花的时间久了点,太太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位爷,最爱赖床,昨天晚上睡的晚,又多喝了几杯,兴许累了想多睡一会儿。”
林氏啧了啧嘴,自嘲似的笑道:“正所谓媳妇娶进门,婆婆扔过墙,我们家遥儿该不会把我这个做娘的忘了吧?”
长贵家的见林氏这么说,忙道:“太太真是多心了,我们家这位小爷对太太有多亲厚,难道太太不知道吗?”
“是啊,娘,今儿个确实是我们来早了,碧莲刚从屋里过来,我问她现在什么时辰,她说才刚过了辰正,你看,连姐姐都还没有来呢。”
经彩靳这么一提醒,林氏才发现彩新还没有到,这个时候碧莲也说:“是才只有辰正。”
林氏见她们这么说,呵呵笑道:“那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真是说起曹操曹操就到,彩新带着自己的丫头碧荷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小柔并小柔的丫鬟玉香,玉香身量未足,才只有十三岁,小柔曾有过一次婚姻,原先的几个丫鬟走的走,嫁的嫁,这个玉香是后来用的,所以才会这么小。
“七妹怎么也来了?”彩靳笑道。
彩新先给林氏请了安,说:“我正好在半路遇到她,她说要来看新娘子,就和她一起来了。”
小柔见了林氏也不给她请安,顾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一张脸唬的老高。大家都知道小柔的脾气,也不去理她,在府上小柔都是爱怎么着就怎么着。
林氏到底是做母亲的,见彩新的神色跟往日似乎有点不同,平时她很爱说话,今儿个怎么闷闷的,进了屋只给她请了安就一个人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。
“彩新,你是不是身上不好?”
彩新居然没有听见林氏的话,此时连彩靳都觉得姐姐神情异样,正想叫她,却只听二门上的小丫鬟进来禀报:“四爷和新少奶奶来了。”
一对新人马上就要大驾光临,正堂一阵忙碌,林氏翘首以待,儿媳妇的庐山真面目马上就要揭晓,心情难免紧张。其实紧张的何止林氏,连下人们都在拭目以待,传说中这位新少奶奶美若天仙,谁都想一睹芳容。
星遥拉着婧姝的手来了,底下的人鸦雀无声,虽然恭敬的垂着首,但一个个又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新少奶奶,瞄到的全都在心里惊呼……真是比那天上的嫦娥都还要美。谁都没有见过嫦娥,不过嫦娥却是美女的化身,一个美女若被人认作嫦娥,可见容貌的秀丽。
林氏见儿媳妇果真美貌,不过她看婧姝的角度是从婆婆的视角出发,模样的确万里挑一,只是不知道性子如何,若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有丈夫宠爱就作威作福就白生了这副好容颜,到不如长得平常点。
婧姝不敢怎么看林氏,她在几个经年的老嬷嬷的引领下祭了灶神,祭灶神照理应该有男家长拈香,可束梦清卧床不起做不了这个事,因此拈香的人是星迪,正所谓长兄为父。
新夫妇祭拜完灶神,烧了画着灶神像的纸,接下去还要行另外一个礼,就是去祠堂拜佛。从正堂到祠堂稍微有些远,星遥始终拉着婧姝的手,婧姝的手被他拉的都是汗,星遥怕婧姝穿着花盆底的绣鞋走累了,轻声对她说:“你乏不乏?我来抱你吧?”
“姑爷,别,千万别。”婧姝担心不已,生怕星遥心疼她累着真的一把抱起她。
星遥见婧姝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,忙说:“好好,我不抱你,你别害怕,再坚持会,马上就要到了。”
婧姝羞涩的笑着点了点头,星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。
夫妻就算再恩爱也没有这样的,林氏见了皱起了眉头,长贵家的替新少奶奶捏一把汗,他们家这位小爷一向就喜欢做出格的事,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新少奶奶搂搂抱抱太没个忌讳了,长贵家的直摇头。
彩靳见了抿着嘴儿笑了笑,想四弟还是这个心性一点都不知道避忌。彩新双眼无神,只知道跟着大部队走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小柔不屑的冷哼一声,低声埋怨:“成何体统。”
下人们见了有窃笑的,有摇头的,有冷笑的,总之反应不一。
到了祠堂拜了列祖列宗,双朝礼方才结束,此时已经巳初,天有点阴,刚才还出了一会儿太阳,这回子连一缕阳光都没有,这是婧姝来到束府的第一天,她感觉这里比家里地方大了很多,地下穿梭往来都是佣人,穿戴也比家里的奴婢要考究,真是名不虚传,束府到底是商贾之家。婧姝看到的只是束府的轮廓,她还有很多内里的东西没有看到,只知道星遥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是一母同胞的,老爷娶了四房太太,此时见彩新彩靳年纪比较轻,两个人又长得相似,想这两位莫非就是相公的姐姐,他不是还有一个亲哥哥吗,怎么没有来。婧姝见彩靳一团和气,知道她性子温和,肯定是个容易相处的,彩新就不是这样,长着一张薄薄的嘴,眼睛有点吊稍,一看就知道是个能说会道的主。此时婧姝发现还有一位冗长脸的年轻姑娘,见她跟彩新彩靳姐妹长得都不像,看来不是二房的人,只是她看自己的样子有点不大友好,总是冷着脸用眼梢瞥自己,到像跟自己有什么嫌隙似的。
小柔在心里犯嘀咕,人都说新少奶奶长的好看,我觉得也不过如此,就是面皮白了点,眼睛大了点,鼻子尖了点,身量高了点,站在身材高大的四哥边上也不显得矮。此时小柔想的还是刚才星遥揽着婧姝的腰的那一幕,她在心里直摇头,看来新少奶奶只是模样好了点,人不会好到哪里去,大庭广众之下跟丈夫搂搂抱抱,真不知羞。婧姝还不知道小柔心里所想,此时正好跟她的眼神有了交汇,婧姝笑着对小柔点了点头,小柔一脸高傲的别过头去,做了一个不待见的姿势,婧姝心里咯噔了一下,她这是怎么了,我竟用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。
祭完灶神,拜好祠堂,林氏带一对新人来到正堂,婧姝闪亮登场,第一次在束家人面前露脸,所有的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,亭亭玉立,端庄文雅,端的是秀外慧中,让人再也挑不出一点不好来。
颜氏先前见过婧姝,她早就说过新少奶奶比老爷房里的美人图都还要好看,此时见众人惊讶的神情颜氏知道她说的没有错,先前还有人怀疑,新少奶奶真有这么好看吗,如今现实摆在眼前,看谁还敢怀疑。颜氏第一个上前亲切的拉着婧姝的手,笑道:“新少奶奶快进来。”
潘氏最见不得有人对二房的人好,两只眼睛也不知道看在什么地方,反正从婧姝进门到现在她就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人家一下。
林氏先把一对新人带到朱氏跟前,笑道:“这是大娘,大娘对人最亲厚,从小又最疼遥儿,快给大娘行礼。”
“大娘。”婧姝笑着朝朱氏福了福,朱氏也是一团喜气,她见婧姝温柔可人,心里欢喜,忙伸手扶她起来,同时从丫鬟芷青手里拿了一个大喜封塞到婧姝怀里,呵呵笑道:“新少奶奶快快请起。”
“大娘,这喜封……”婧姝见朱氏送的喜封特别厚,觉得照单全收有点过意不去,不好意思的对朱氏笑道。
朱氏按住婧姝拿喜封的手,和蔼的笑道:“一点点心意,大娘祝你们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”
婧姝见朱氏这么说,也不好再推却,把喜封交给绵绵,又给朱氏福了福,说:“谢谢大娘。”
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朱氏道。
见完朱氏见潘氏,林氏把一对新人带到潘氏面前,不咸不淡的说:“这是三娘。”
“三娘。”婧姝同样也给潘氏福了福,潘氏绷着脸,语气生硬的对边上的丫鬟流苏说:“把喜封给新少奶奶。”潘氏也不看婧姝,只冷冷的让自己的丫鬟把喜封给婧姝,婧姝看了看流苏手上的喜封,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。拿了轻贱了自个,这喜封是要做长辈的亲自交到新娘手上的,不拿又恐潘氏生气,以为她做作。
婧姝把求助的眼神看向星遥,星遥已经笑着从流苏手上接过喜封,不过又假装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,只见星遥大惊下怪的道:“三娘太破费了,封这么大一个喜封给我,害得流苏拿都拿不动,掉在了地上。”
“三太太,我……”流苏满脸委屈看向潘氏,喜封不是她掉的,是四爷故意掉的,可是她又不能替自己辩白,可不辩白又怕被潘氏责骂,急的什么似的。
潘氏知道星遥在讥讽她,她的红包无论大小还是厚度都比朱氏那个小多了,小的简直有些寒碜,潘氏铁青着脸,命流苏把喜封捡起来,从流苏手上拿了喜封塞到星遥怀里,那架势像是星遥是讨债的,林氏无法容忍潘氏这么侮辱自己的孩子,可这口气不得不硬往肚子里吞,林氏憋得喘不过来,只觉一阵头晕,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“娘。”婧姝正好站在林氏边上,赶紧扶住了她。
婧姝见潘氏不怀好意,把婆婆堵得心慌气急,心下计议一番已经有了一个主意,只见婧姝笑盈盈的走到潘氏跟前,开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