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西凉男儿多战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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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的生意冷清,门前连个招揽客人的伙计也没有,前店没有人吃饭喝酒,后店客房住店的也没有几个,在正是投店的时间里,客栈的伙计趴在桌子上打盹,一个半老徐娘的掌柜坐在高高的柜台里面唉声叹气。苏显仙进了店铺之后,伙计毫无察觉,女掌柜扭着肥硕的屁股转出柜台,施了厚厚一层脂粉的脸上挤出一个令人反胃的笑容迎上来。
“哟!这位公子好俊俏,这个时间一定是住店的吧?啧啧,瞧这公子长得,都说咱们西凉一百个男人里面就有九十九个糙汉子,瞧瞧,今天那一百个里面的一个就进了咱的店,公子,别愣着,你先坐着,姐姐先给你倒碗酒解解渴。”
这位女掌柜一边说话一边动手动脚,在苏显仙的肩膀和腰上又摸又拍的,最后还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苏显仙小的时候在村子里倒经常被那些年轻的小媳妇们开玩笑,但被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妓院老鸨子的老女人调戏可是第一回。
利用身法巧妙地避开微胖油腻的女掌柜,苏显仙淡然笑道:“掌柜的,我这是来住店,可不是来喝花酒的,况且你这也不是青楼,干净点的客房给我安排三间,若是有单独小院更好,我打算多住几天的。”
女掌柜的闻言大喜,有点欣喜若狂的感觉,退了一步一脚把睡得像猪一样的伙计踢醒,骂道:“傻六子,还睡!来了贵客啦!快点去后面给这位公子收拾院子去,把被褥都换了新的,动作麻利着点!”
伙计揉了揉眼睛,清醒了一些之后冲着苏显仙哈腰点头,然后小跑着去后院收拾客房去了。
女掌柜的年纪其实不大,也就三十几岁,但是因为涂了太多的胭脂水粉,反倒是显老,微胖的身材倒不显臃肿,在西凉也算是姿色不错的女子了。
苏显仙坐在桌子旁边喝了一口酒,点了点头说道:“掌柜的,酒还真不错,不是烧刀子,是什么酒?”
掌柜的也不客气,在苏显仙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,扭着已经不太明显的腰肢说道:“公子,咱们店里的酒可是有来头,当年我家公爹还活着的时候家业可大了,在铜云关有十几家客栈,买卖做得大,那一年从万古大陆买了两百多缸酒,结果没几天万古大陆让北苍给灭啦!铜云关成了没人的鬼城了,酒卖给谁去?几十年啦也没卖光,前些年我家那死鬼没死在边境的时候,他在家还能喝点,哟,瞧我这张嘴,不应该打扰了公子的兴致,不说啦,姐姐陪公子喝一杯酒。”
“这个呀,是万古大陆飞云轩的桃花红,这酒啊,越放越香醇,若在以往,这一坛子酒怎么也得卖五十文,不过今天姐姐送你一坛,对啦,你先喝着,姐姐给你炒几个下酒菜,别嫌弃,店里生意不好,养不起厨子啦。”
苏显仙笑着点头,只好自己去外面牵着马绕到后门,把门拴到马棚之后便看到店里唯一的伙计小跑着迎了过来。
“公子,您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,可以先把东西放过去,老板娘在厨房忙活,小的也得过去帮忙,公子自己过去就好了,你的马等下我会好好喂些精料,再给刷洗刷洗,保证公子满意。”
苏显仙嗯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伙计,笑道:“我可能会在这住些日子,免不了要多麻烦你,这一点银子你拿去换身衣服买双新鞋穿吧,别嫌弃少。”
伙计接过银子之后高兴得合不拢嘴,冲着苏显仙鞠了一躬之后又小跑着离开。
客栈的后院很大,单独的小院就有四个,一看便知当年曾经有多么的兴旺,伙计收拾好的小院不大,有三个房间,其中两个是卧室,一个是书房。
苏显仙把书箱放好,伙计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,简单的洗漱之后不久,伙计来说前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,若是不想去前店用饭的话可以送到客房来,苏显仙点头同意。
过了一会,是女掌柜亲自端着饭菜送到书房,因为苏显仙没有到前面用饭,女掌柜心思玲珑,还以为公子是不想和她这个半老徐娘有什么多余的瓜葛,放下饭菜之后便要告退。
不过苏显仙却笑着留下了女掌柜,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,最好是两个人边喝边聊,女掌柜便又笑逐颜开起来。
“公子,刚刚是被姐姐吓到了吧?别见怪,我一个女人家没了男人,混日子不容易,为了让一些不怀好意的臭男子少打主意,我也只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这样那样男人也就没了兴趣了,公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苏显仙善解人意的笑了笑,说道:“掌柜的,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女掌柜的用手指在酒杯边沿轻轻划过,举止不再轻佻的她看起来还有些恬淡气质,她笑着说道:“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,听口音像是凤冠山一带的,请问公子怎么称呼?”
“叫我苏仙就好,确实是从凤冠山来,掌柜得如何称呼?”
“苏公子,奴家何烟,哟,公子别光顾着说话,快尝尝姐姐炒的菜吧。”
简单的四个菜,一小碟盐炒的花生米,一盘炒肉片,一盘熟牛肉和一小盘牛杂,没有一点青菜点缀。
苏显仙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,说道:“何烟,我是第一次来铜云关,你给说说,铜云关都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,你可别误会,我说的可不是青楼,也不是戏园子,我说的是好看的风景,或者是有意思的人。”
“唉,要是以前啊,铜云关还真有些有意思的人和景色,可是现在呀,铜云关里除了官老爷和当兵的,就只剩下一些勉强过日子的穷人啦,景色,站在城墙上看揽月江倒是不错,至于人,都挺没意思的……”
苏显仙喝了一口酒,又夹了一片牛肉咀嚼,牛肉是酱过的,越嚼越香,满意的点了点头,苏显仙问道:“铜云关是不是有一个叫斜月山庄的地方?距离这里有多远?”
“斜月山庄?对,公子,我这个客栈哪,这些年住店的人少,平时倒是会有一些饮酒的食客,斜月山庄的人常来照顾生意,怎么公子认识斜月山庄的人?”
苏显仙摇了摇头,说道:“嗯……不算是认识,只能算是慕名而来,何烟,斜月山庄的庄主听说是一个很有江湖义气的人?”
何烟举起酒杯与少年举起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,两个人同时一饮而尽,何烟涂了太多脂粉所以看不出脸色是不是已经红了,不过看眼神已经有些微醺。
“公子,说起斜月山庄,奴家倒是知道一些,庄主叫林酆,不但在咱们铜云关,即便是整个西凉武道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,奴家虽然不练武,但是常听林庄主的弟子们说起,林酆确实很讲江湖义气,外地来铜云关的人没了路费只要求到斜月山庄,林庄主都会帮忙的。”
苏显仙暗暗点头,之后和掌柜何烟闲聊,又得知还有三天就是斜月山庄庄主林酆过五十大寿的日子,江湖上有很多人已经到了斜月山庄,斜月山庄最近热闹得很。
除了斜月山庄,苏显仙又问了一些铜云关的风土人情,何烟都详细的给介绍了一遍,直到三更天时,女掌柜何烟醉了七分,这才摇晃着离开。
铜云关的城主是西凉王室中人,十七王爷宁白成,与西凉国主宁白保是同父异母,当年北苍攻打万古大陆,最后一路把万古大陆残余兵马赶入揽月江,当时的西凉几乎绝望的认为北苍一定会越江继续攻打西凉。
但是北苍没有攻打铜云关,当时的十七王爷临危受命率十万大军千里大奔袭驰援铜云关,到达铜云关之后便开始稳固铜云关防线,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构建起了一座真正的雄关。
不过当时为了追赶工期,铜云关从各处征调工匠了牧民多达十万,当城墙平地而起最终完成的时候,十万工匠牧民死了一半。
有人说铜云关一尺城墙三尺血,血筑城墙拦大江,北苍若敢飞云渡,五万亡魂雄关出。
西凉王室内部对十七王爷褒贬不一,但有一点是公认的,铜云关只能由十七王爷来守城,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有十七王爷的铁血魄力。
何烟说铜云关穷,但是穷的是普通百姓,铜云关里有钱的人多的是,客栈的生意不好,但是铜云关的青楼却是日日笙歌。
铜云关毕竟是屯兵十万的大城,西凉军令再严,也会有当兵的偷偷跑到城里寻欢作乐,不过铜云关的兵也很穷,因为和边境有仗打的兵不一样,这里的兵几年也不打仗,兵饷自然也就少一些。
不管何烟说的有多少可信度,苏显仙还是把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里,铜云关的兵若真是已经没有了战力,那么未来铜云关说不定就会成为北苍与西凉战争的转折点。
第二天一大早,苏显仙出门之前先给了掌柜何烟五两银子,算是提前交了住店的钱,何烟当然是高兴的手舞足蹈,对年轻公子更是服务的体贴入微。
西凉人没有起早的习惯,苏显仙在街上逛了一会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拾粪的老者,打听到斜月山庄在城北五里的半山腰。
苏显仙穿城而过,出北门之后顺着揽月江畔走,当看到那一座连接着西凉和万古大陆的大桥时,苏显仙便看到了对面万古大陆的山脉,大桥靠近万古大陆的尽头就是两座山峰中间的一条沟。
清晨时空气清新,可以明显看到对面两座山峰之间修建起一座堡垒,借着初升的太阳光,能看到对面北苍兵士武器反射的光芒晃动着。
虽然大桥还在,但是大桥两端却已经各自防备,西凉高筑城墙,北苍据险而守,这种局面已经保持了二三十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