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不归山中渡亡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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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大常闻言拍案而起,大怒道:“混账!你真以为你得了个武榜头名就了不起了?没有你二叔我的安排,没有你这几个好朋友的帮忙,就凭你?前二十你都进不了!你真以为征西军就好了?你知道不知道在边境上每天要死多少人?”“哼,二叔,你是不是怕我进了征西军死在战场上给老陆家绝了后?那你就干点正经事,快点娶个婆娘给我生个弟弟什么的,你们想指望我陆小宝继承家业,想都不要想了!”
陆大常被气的七窍生烟,军身颤抖指着陆小宝说道:“你你你!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想气死我啊!你怎么就不明白二叔的良苦用心啊!你知道我为何不娶妻生子,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在战场上!我不想我的妻儿变成孤儿寡母!你投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年轻人冲动一时罢了!”
陆小宝还要继续反驳,却被唐子伦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,陆小宝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,于是扭过头不看陆大常,一个人坐下生闷气。
陆大常猛灌了一大口酒,他的右手边坐着的就是苏铁蛋,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,语语心长的说道:“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你,发现你心思缜密行事稳妥,而且你的心性极善,他们几个不论大的小的都愿意听你的,二叔今天想求你一件事,希望你一定要答应下来。”
少年连忙起施礼,说道:“陆叔叔有事只管吩咐便是。”
陆大常摆了摆说道:“啊呀,坐坐坐,都是自家人不要总是拘谨,我是个大老粗,不讲究那些个狗屁的礼节的,铁蛋儿,小宝这孩子容易冲动,做事也没脑子,他一定要去火真郡,我管不了,我想请你一路上多加照顾,如果能劝小宝不去投军就最好。”
“陆叔叔您担心的是平安城城主会暗中派人在半路截杀我们吗?我倒是觉得不会,因为小宝擂台杀人并没有违反武考的规则,大家上擂台之前都签订了生死契,而且现在我们几个都是举人的身份,谋害举人可是灭门之罪,我想那平安城主也不敢动手吧?”
陆大常很满意的点了点头,说道:“以你的年纪能想到这么多确实难得,不过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,朱家死的那个小子不久之前被魔剑门招收为内门弟子,魔剑门可是火真郡第一大宗门,他们选中的内门弟子死在擂台上,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,否则的话第一宗门的颜面何存?”
“陆叔叔,您的意思是我们在路上不会遇到麻烦,但到了火真郡之后会有危险对吗?”
“嗯,所以我已经派人提前去往火真郡,我在征西军之中有些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哥们,只要我和他们打个招呼,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照应你们,但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,铁蛋儿,你武道第二境的实力在寻仙镇自然是找不到对手,但火真郡可是龙蛇混杂之地,高手如云,魔剑门的宗主可是无为境中期的高手,手下四大长老也都是武道第三境初期,门下弟子万余,那可是连郡守大人也要给三分面子的。”
胡司离说道:“我倒觉得不必太过担心,从寻仙镇到火真郡沿途官路上行人都很多,所以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,到了火真郡之后我们会住进凤鸣书院,只要我们不离开凤鸣书院,我想魔剑门也就没有机会动手了。”
“话虽如此,但还是不得不提防着点,铁蛋儿,火真郡会试是在秋天,现在才是四月,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是,你们到了凤鸣书院安心读书,就像谢姑娘说的那样,尽量不要离开书院,等到会试结束跟随凤鸣书院护送贡生进皇城的队伍一起走,等进了皇城也就安全了。”
“好吧陆叔叔,也只好如此了,我们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陆大常愣了愣,问道:“明天就走?不用这么急吧?”
少年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,胡司离说道:“早点动身也好去凤鸣书院也好,子伦和大圣都是要参加会试的,早一点去凤鸣书院安心读书,那里的先生学问都很高的。”
陆大常也不再挽留,对几人说道:“在寻仙镇我可以护你们周全,但离开寻仙镇之后你们一定要自己小心,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们了,我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”
等到陆大常走了,少年对众人说道:“大家回房间收拾东西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“啊?”
“现在?”
众人都一脸的茫然和不解。
少年神色严肃的说道:“你们如果相信我,就不要问,快点去准备吧,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从后门离开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,文古村五位年轻人在后门集合,胡司离眨了眨眼睛问道:“苏老爷,我们的马车不要了吗?”
少年点了点头,少年手里牵着马缰绳,那匹在滚马镇买的青骢马后背上驼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裹,是少年让老掌柜提前准备好的。
马车留在了陆家店铺的后院,少年觉得赶着马车不太方便,因为少年不打算走官路,更不想提前去凤鸣书院。
五个人,三个人背了书箱,胡司离背着竹篓,小妮子公孙大圣身后背着大黄布的包袱,在夜色之中穿过后巷,没有走主街,拐弯抹角出了寻仙镇南城门,这是一条通往滚马镇的路,而通往火真郡的路是在西门。
但没有人再去问苏铁蛋为什么,因为他们知道苏铁蛋要做的事情一定就是有道理的。
虽然天已经黑了,但夜色中的官路上还有行人和走商的车队,五个年轻人走在路上并不太引人注意,寻仙镇的大考结束,还有不少从外地来的学子也是陆续离开,所以在官路上背着书箱的人并不少。
顺着官路一直向南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,在一个三向岔路口,少年牵马走向了最左边向东南方向的一条路。
路口有一块引路石碑,不归山。
不归山从寻仙镇开始一直向东两千余里,是落隐山脉的一条支脉,在当年征西军出征西凉之前是一片不毛之地,数千里无人烟,直到第五豪杰为北苍帝国开疆扩土,把西凉军挡在了落隐山脉以西八百里,不归山才成了北苍帝国的领土,再后来,不归山方圆数千里也成了北苍帝国安置万古大陆遗民的地方。
但不归山还是有很多从来没有人类踏足过的地方,进入不归山就是连绵不绝的大森林,森林之中沼泽遍布,沟壑纵横之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凶兽。
进山的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再没有路,夜幕中的山谷格外的寂静,猛虎归山倦鸟归林,除了山间偶尔有夜枭的叫声,山谷里格外的阴森。
少年在一处靠近水边的树林中停下把马拴好,对胡司离说道:“司离姐,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,你和大圣在这里生起火,我和小宝去搞些树枝来搭两个窝棚。”
有少年张罗,大家都忙碌了起来,很快,水边用树枝和干草搭成了两个窝棚,少年把青骢马后背上的包裹都卸了下来,有一个包裹里是油布,是用来搭帐篷用的,但是以少年的经验,用树枝和干草搭起来的窝棚更结实也更保暖,油布最后用来盖住棚顶,下雨下雪都不用怕了。
胡司离在离水边不远的地方生起了火堆,五个人围着火堆坐成了一圈。
少年在借着火光在写符菉,一连写了二十几张,写好之后亲自在附近的树上贴好,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纸包。
纸包里是雄黄粉末,是前些天少年在寻仙镇买的,雄黄可防蛇虫,除了雄黄,少年还买了很多黄纸和朱砂,少年的书箱里没有几本书,除了鱼缸和蛤蟆,就都是些生活中要用到的东西。
围着篝火吃着干粮,陆小宝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铁蛋儿,我们为什么不走官路走山路啊?虽然我很喜欢这种感觉,但是你总得说说为什么吧?”
少年放下手中的葫芦,原来是用来装酒的葫芦,少年现在用来装水,从水边又灌满了水,少年回到火边坐下,说道:“最后两天武考,我看到有几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,有一个人是武道第三境的实力,我不敢确实是不是平安镇朱家的人,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几个人对我们不存善意。”
“武道第三境实力?小小的寻仙镇竟然也会出现武道第三境高手?铁蛋儿,你说会不会是魔剑门的人?”
少年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肯定是冲我们来的,所以我才要趁着天黑离开寻仙镇,昨天我便让店里的伙计去西门看过,平安镇朱家的人守在那里,所以我们绕路走,我们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,绕过不归山之后我们会到达八荒郡,然后再向西北方向走官路就可以去火真郡了。”
唐子伦看向少年的目光之中带着敬佩,说道:“铁蛋儿,还好有你在,要不然我们想不到那么多,呵呵,还好我们以前常常进山,现在到了这里就觉得到家了一样,铁蛋儿,你画的那些符箓真的有用吗?”
小妮子插嘴道:“当然有用,上次他给我一张招财符,那些日子我在村子里总能捡到铜钱。”
少年笑道:“应该有用的吧,不归山曾经是北苍帝国和西凉军的战场,双方战死将士多达十万余,这里的每一个山谷里都埋着死去的那些战士,有的连墓碑也没有,死在哪,就埋在哪,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怨气呢,所以我觉得这里会闹鬼的,所以我写了些镇鬼符,另外还写了一些引魂符,我希望那些死了的人,不管是北苍人还是西凉人都不应该魂无归处。”
被少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完,围着火边的几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。
陆小宝向四周看了看,一片漆黑,耳朵边就只有水流的声音。
“你们都先去睡吧,我来守夜,我正好要练练刀。”陆小宝提着朴刀毫无倦意。
少年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去睡两个时辰然后来替你吧,大家都去睡吧。”
回到窝棚里之后,少年没有马上休息,而是把周天搬运法的口诀和运行方式告诉了唐子伦。
唐子伦的经脉大多数是闭塞的,运行小周天也很难,而且也很慢,但周天搬运可调理气息,如果有心事无法入睡的时候,那么运行周天搬运可以缓解疲劳。
少年知道唐子伦不可能像陆小宝那样经过努力达到先天境,也永远不可能走入武道一途,但至少可以让唐子伦不是一个文弱的书生,长期的周天搬运法可以让人身轻如燕,走百里而不乏。
唐子伦知道苏铁蛋每天夜里都是用打坐来代替睡觉,他也试过,但是常常是坐到眼皮睁不开之后一头歪倒睡过去了,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打坐的时候要运气。
少年运行真气的时候已经不再使用周天搬运法,而是使用大道五行诀,从每一条经脉之中所流出的真气都是有着不同的属性的,而要把大道五行诀真正修炼至圆满,就要把十二条经脉全部打通。
所以赤练先生告诉少年,大道五行诀还没有人能够真正修炼成功,但是大道五行诀又很多修炼之人入门之后必修的心法。
很多修炼之人在达到洞察境之后就会舍弃大道五行诀,只因为想使用大道五行诀冲破所有经脉很难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赤练先生说少年可以修炼大道五行诀直到武道第六境圣人境,因为少年拥有纯净体魄,任督二脉先天通畅,服用了那颗上清丹之后,少年的体内便有了一股真气源源不断的冲刷着经脉。
少年在武考擂台比试的过程中证明了一件事情,使用大道五行诀运行真气,他只能使用出金属性,因为他最先开始冲破的就是手太阴经十二处穴道,手太阴五行属金。
少年终于找到了突破武道第三境的窍门,之所以走不归山,少年就是想更多的吸取天地灵气,五行出自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