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:战国 第八十三章 窃符救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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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拉回到邯郸战场,秦昭襄王这次对赵国势在必得,听说魏国出兵救援后,秦昭襄王派人去警告魏安釐王:“老子迟早灭了赵国,谁敢来救的,我下个就收拾谁。”魏安釐王是个胆小鬼,和左右一合计,就下令让晋鄙带兵在邺城扎营驻守,隔岸观火。左等右等,魏国人还不来,赵胜又派了好几批使臣到魏国求援,但魏国方面都无动于衷。赵胜等急了,直接让人去骂信陵君:“好啊你个信陵君,你姐姐的安危都不管了吗?当初我和魏国联姻也是因为公子的高尚品质,如今邯郸危急,这样下去迟早要投降秦国,魏国的救兵还不来,看来公子是虚情假意。”
信陵君其实也很急,他多次去请求魏安釐王出兵,还让门客想了各种办法,魏安釐王很怕秦国人,当起了缩头乌龟。信陵君是个讲义气的人,魏安釐王不帮忙,他自己凑了一两万人,准备带着所有门客前往赵国救援。信陵君这点人肯定不够秦国人砍瓜切菜的,但他也没其他办法了,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信陵君带领车马出发时,经过城门拜访了侯嬴,和他说了去支援赵国的事,侯嬴说:“公子加油啊,我年纪太大就不去好了。”侯嬴说得事不关己一样,信陵君很不爽,他自以为待侯嬴不薄,今天他要去赴死,侯嬴还觉得无所谓,这是为啥?信陵君离开后越想越纠结,就折返去问侯嬴:“侯先生您到底怎么想的?”
侯嬴看到信陵君回来了,笑着说:“我就知道公子会回来。公子手下门客众多,如今大难临头,公子想不出其他办法,要去送死?这样的话要我们这些门客有什么用?公子如此厚待我,我却不给公子宋送行,我知道公子肯定会恼怒回来问个究竟的。”信陵君说:“侯先生真爱卖关子,您有什么计策吗?”
侯嬴遣开左右,和信陵君说:“公子你还记得如姬吗?”信陵君说:“记得啊,如姬的父亲被人杀了,还是我派人帮她去杀了那个人。”侯嬴说:“如姬现在备受魏王宠爱,她出入魏王的寝宫很容易,我听说魏国兵符就放在魏王的寝宫里。如果公子请如姬帮忙偷兵符,她肯定在所不辞。公子取得兵符后,就能夺取晋鄙的军权,到时可以救援赵国,抵御秦国,伟业可成。”
信陵君听后大喜,觉得可行,就拜托如姬帮忙,如姬很爽快,马上就把兵符偷了出来献给信陵君。信陵君拿到兵符后准备出发,侯嬴说: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,到时公子出示了兵符,晋鄙还不交出兵权,去请示魏王的话,事情就要败露了。公子可以带朱亥一起去,他是个高手,晋鄙不听话的话让朱亥杀了他。”
信陵君听了侯嬴的话后,竟然哭了,侯嬴不解,问道:“怎么了,公子怕死吗?”信陵君回答:“不是怕死,晋鄙是魏国老将,他到时肯定不会轻信我的,这样的话我肯定得杀死他,我是可惜魏国要失去这么一个勇猛的将军。”
信陵君再次去请朱亥出山,朱亥这次同意了,说:“我一介屠夫,公子之前多次来请我,我没有回应,是因为我觉得公子也用不上我,如此公子有难,我愿为公子两肋插刀。”信陵君带上朱亥去向侯嬴辞行,侯嬴说:“我本来应该和公子一同前往的,但年纪太大了,公子到晋鄙军中的那天,我会面向北边自刎,以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。”侯嬴说得大义凛然,信陵君非常感动,于是上路了。
信陵君到了晋鄙军中,拿着兵符装模作样对晋鄙说:“晋将军辛苦了,大王派我来代管,您回去休息吧。”晋鄙验了下兵符,没有问题,但他觉得很奇怪,就问信陵君:“这么大的事,大王怎么不派其他人和你一起来?”看晋鄙起了疑心,朱亥随即抡起了袖中的铁锥,瞬间砸死了晋鄙。
晋鄙一死,信陵君对外宣布:“大王派我接管军权,晋将军抗令不从,已被处死。如今我们要前往救援赵国,必是一场血战,父子都在军中的,父亲回去,兄弟都在军中的,兄长回去,独生子也回去,剩下的随我前往和秦国决战。”十万人的军队最后剩下八万,跟着信陵君前往邯郸。
公元前257年,信陵君带着八万魏军,春申君带着十万楚军投入到邯郸战场,平原君带着邯郸守军发动反攻。秦军久攻邯郸不克,士气已经不行了,在三国夹击下,瞬间溃败,王龁率军后撤到河东汾城(今山西侯马市北),郑安平的部队被联军围住,最后投降赵国。
之前为了配合王龁攻打邯郸,秦昭襄王派了将军张唐攻打魏国。在信陵君离开邺城后,张唐趁机攻占了邺城,准备以此切断魏军后路。王龁攻打邯郸不利,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,在汾城休整了一段时间后与张唐会合,攻下了赵国的新中(今河南安阳市西南),准备以此为据点进行反扑。魏、楚、赵三国联军继续出击,后来韩国也加入了,王龁和张唐抵挡不住,就率领部队撤回了秦国。
秦军败退,联军也没有余力追击了,战争结束,春申君回去了楚国。邯郸解围后,赵孝成王和平原君亲自到战场上迎接信陵君,平原君替信陵君背着箭囊,赵孝成王感激地说道:“从古至今没有一位贤人比得上信陵君。”平原君也符合道:“是啊,我比信陵君差远了。”因为偷兵符,杀晋鄙的事,信陵君怕回去魏国要遭殃,索性把军队交给了副官,让他带回魏国,自己则和门客留在了赵国。
就在信陵君赶到晋鄙军中时,侯嬴果然自杀了。这里可能大家会有疑问,侯嬴好好得干嘛非要自杀?侯嬴策划了这次窃符救赵,到时候魏安釐王追究起来,侯嬴肯定逃不了干系,为了保全信陵君,他选择自杀。春秋战国时士人流行讲大义,这可能就是士为知己者死,这是一种可能。
还有一种可能,这一切都是信陵君的自导自演,从礼贤下士到尊侯嬴为上宾,都是信陵君的表面,信陵君靠这样的方式提高自己的名气和实力,侯嬴只是他的一个工具人。这也就是为什么侯嬴被信陵君尊为上宾后,仍然还当着门卫。侯嬴可能就是个普通的老头子,窃符救赵的计划是信陵君自己的主意,但他需要一个人来背锅,就选了侯嬴。
反正不管怎么样,窃符救赵的计划非常成功,合纵又一次取得了胜利,赵国因此躲过一劫,信陵君的名号更是响彻了国际。秦国则在邯郸之战中损失将士二十万,向东推进的计划也暂时搁置,这其实不算太惨,可惜的是因为这次邯郸之战,间接导致了秦国大将白起和丞相范雎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