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二十二章 愤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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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儒信连夜渡河北上急报翟让。同日午夜,吕疾驰总营。军紧随其后,在夜色的掩护下,急速赶赴总营。
吕风尘仆仆,一手拎着马鞭,一手擦着脸颊上的汗,大步流星走向帅帐,迎面遇上了同样行色匆匆的虎贲军总管甄宝车。吕急忙停下脚步,一边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一边拱手为礼。甄宝车则神情严肃,脚步不停,微微颔首算是还了一礼。吕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,眼里掠过一丝阴戾。
两人之前是选锋军的正副长官,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配合默契,相处得很不错,这才分开没多久就有了隔阂,变得生疏了。有隔阂是正常的,选锋军改编为直属统帅部的虎贲军,依旧是最精锐的军队,统领这样的军队,根本就不愁战绩。吕理所当然地认为,虎贲军的统帅非自己莫属,毕竟自己是李的亲信,是苍头军一系,是李信任的部下,但结果出乎他的意外,他离开了总部,到中路军出任孟海公的副手,承担起了钳制孟海公的重任。这算不算重用?吕持否定态度,对李有了看法,对甄宝车更是嫉恨在心。
营中匆匆一见,吕恭敬守礼,而甄宝车就显得骄矜了。今日的甄宝车统率内府最精锐的虎贲军,高踞权力核心,心态自然不一样,而今日的吕不过是外三府的副总管,与甄宝车的地位有相当差距,甄宝车骄矜一些也在所难免。
吕本意是想与甄宝车攀谈几句,打探一下统帅部突然改变攻击部署的原因。外三府的军队虽然人数庞大,多达十三个军,但缺乏训练,缺少武器,没有战斗力,虚张声势与官军僵持对峙还可以,拉上战场攻城略地纯粹是自寻死路,所以外三府的军队都没有参加济水一战。现在统帅部却命令吕、第二军赶赴济水战场,显然就是要他们参战了。吕认为统帅部的决策不妥当,但李权威太大,吕不敢当着李的面质疑统帅部的决策。此刻正好遇到甄宝车,吕当然想探听一些机密,哪料甄宝车不但没有停下脚步,反而“摆谱”,连正眼都不瞧他,这让吕异常恼怒,脸色非常难看。
进了帅帐参见了李之后,吕隐藏在心里的怨愤经甄宝车这么一撩拨,终于不可遏止地爆发了,脸难看,话难听,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之势。
对于吕的安排,李是基于整体利益考虑,但他的想法肯定不会被苍头一系的所有高级军官们理解和接受,尤其是当事人吕,有想法是正常,没想法反而不正常。不过李并不想“安抚”吕,在他看来吕若连这点基本政治素养都不具备,根本就不可能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高级统帅。
本来应该由袁安负责向吕详细解说新的攻击部署,但面对吕那张冷森森的面孔和?谔诘谋╈逖凵?袁安有些胆战心惊,迟疑着不敢上前。李冲着袁安挥挥手,示意他忙别的去,然后李走到地图前,亲自向吕完整解说新的攻击部署和统帅部*调整攻击部署的前因后果。
李娓娓道来,神态平静语调低沉,既像真挚的朋友又像谆谆教诲的师长。吕仿佛又了苍头军艰难求生的,又看到了李与苍头军将士们一起浴血奋战,一起挣扎在线上的挺拔身影,心中的愤懑渐渐消散,委屈、嫉恨等各种负面情绪也随之淡去。就是手足,李不会抛弃,更不会为了一己之利而牺牲与共的。既然跟了李,誓死追随李,那就相信李,与他一起承担所有的苦难和挫折,既然如此,一己私利,蝇头小利,又算得了什么?应该统统放下,应该统统抛弃。
“你是佯攻,但佯攻不代表不攻。”李最后说道,“、第二军的战斗力非常有限,你既要攻击,又要最大程度减少损失,难度很大。”
吕郑重点头,“韦云起帐下并无鹰扬,只有临时征召的乡团宗团,虽然粮草充足,武器锋利,但面对我精锐虎贲,根本没有一战之力。”吕停了片刻,想到甄宝车和虎贲军,想到唾手可得的战绩,嫉恨就如星星之火霎时燎原了整个身心,脸上再度露出了阴冷之色,“明公,虎贲军若倾尽全力,必能一鼓而下,如此我北线佯攻必能减少损失,甚至根本就不会有损失。”
李微微一笑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问道,“你还在留恋虎贲军?”
吕挣扎了片刻,忍不住抱怨道,“明公,那是我苍头军的根本,是明公的根本。”
李脸上的笑容遽然消失,目光凌厉,质问道,“苍头军与相比,谁的实力更强?”
吕不敢与李对视,低头不语。
“今日局面下,是维持重要,还是维护苍头军的私利重要?”李继续质问。
“与东都抗衡,与卫府军作战,是需要一个强大的团结的义军,还是需要一群各取其利、各自为战的零星队伍?”
“唯有迅速的发展壮大才能下去,而苍头军若想迅速发展壮大,就必须做出选择,是兼并各路义军,还是结盟各路豪雄?答案不言而喻。那么,某问你,今日的,是否就是我苍头军发展壮大之后的存在?,是否就是我苍头军?答案同样不言而喻。那么,若想实现这个目标,某应该怎么做?你又应该做些甚?”
,就是我苍头军。吕豁然顿悟,错了,自己错得离谱了。
若想把其他各路义军与苍头军融合为一体,唯有,而李利用西进中原的策略,通过两次军队整编之后,成功兼并了各路义军。现在苍头军已不复存在,其他各路义军也不复存在,大家都在里,内府三军和外三府十三军实际上就是各路义军融合之后的产物,虽然目前尚存在背叛和分裂的危险,但随着朝廷的围剿力度越来越大,环境日益恶劣,内部的融合速度会越来越快。当最初结盟的各路军队形成一个整体之后,从李和吕的角度来说,就是苍头军,而从韩进洛、孟海公等人的立场来说,就是各路豪雄共同利益所在,已经不可分割。
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一个过程,而在这个过程中,李和苍头军一系必须放弃小集团利益,唯有如此才能赢得各路豪雄们的信任,而唯有信任才能让大家齐心协力维持的存在。
只是,人性自私,理想和现实的差距非常悬殊。吕虽然明白了,知道李把自己调出总部的意图了,但并不代表他就能大彻大悟,就能放弃个人利益,所以李很现实地告诉吕,虎贲军不可能包打所有的战斗,等到外三府十三军形成战斗力了,那么虎贲军就要从主力位置上退下来,转为备军,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。换句话说,吕如果一直待在虎贲军,将沦为统帅部的护卫军长官,作战机会越来越少,实力越来越小,战绩就更是惨不忍睹。
吕连连点头,但心里依旧失落。不可知,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,倒不如紧紧抓住眼前利益。只是李的权威不可触犯,吕就算再不平衡,这时也只能隐忍了。
吕进驻总营,继续打着李的旗号,伪做主力。
李则与李密一起,徐十三的军和霍小汉的骠骑军,悄然离开总营,急速东进。
瓦岗军突然出现在官军的背后,让韦云起大吃一惊。
“翟让?”韦云起记得这个人,原东郡法曹书佐,去年白马劫狱大案,劫的就是这个翟让,只是,他为何选择在此刻造反?
“这个时机选择得好,但肯定不是翟让的选择。”杨潜若有所指,但并没有把话说透。
韦云起皱眉不语。翟让选择在此刻造反,肯定与白发贼无关,否则他在白发贼杀进中原之初就会举旗,而不会拖到现在。翟让现在举旗,恰好与白发贼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,这对自己非常不利,可见荥阳郑氏不仅要击败自己,还想击杀自己。击杀自己,对韦氏固然是个打击,但对整个关陇贵族集团来说则是颜面无光,活生生打脸,而且打得很痛。
“明公,河南贼大张旗鼓而来,明显就是要吸引的注意力,以策应白发贼强渡济水河。”杨潜望着地图,沉吟良久后问道,“明公,是不是即刻抽调部分团旅于大营北部布防,阻御河南贼的攻击?”
韦云起没有说话,闭目沉思了片刻,忽然睁开眼睛望着杨潜,“贼人南北夹击,主攻方向在哪?南,还是北?”
杨潜蓦然想到什么,迟疑稍许,以不确定的口气说道,“明公,难道你怀疑……”
“渡河攻击。”韦云起果断决策,“倾尽全力攻打白发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