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六章 相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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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离开了寂灭堑,但血无涯并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方。好在至少这地方已经没了寂灭堑中随时可能丧命的凶险,血无涯轻松之下,只耐心地寻找着出路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忽然听到前方狼嚎阵阵,似乎有什么异常,血无涯迅速上前,却见到四五匹瘦狼正在为了猎物优先权相互撕咬打架,而瘦狼前方地上,赫然躺着一名女子。
血无涯见惯了生死,“见义勇为”一类的词语更不在他的词典里,但他觉得这女子也许知道附近的道路,有这女子做向导,倒也可以免去他辛苦找寻出路,于是感觉到这女子还有气息后,他及时出手。
刷刷一一
数道血光闪烁飞过,瞬间洞穿了几匹瘦狼的要害,收回时却带回了浓郁的精血。血无涯将这些精血一扫而光,全部吸纳进体内,原本惨白的面色也是立即红润了不少。
舒服地吐出一口浊气,血无涯这才上前走到了那女子面前。
“是她……”
血无涯吃了一惊,已经认出了地上的女子竟是紫玉。
那一日,邹兑一边护着紫玉,一边血战,血无涯即便没有特别注意,也对紫玉印象深刻。血无涯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就是在邹兑身上吃到的,被打落了寂灭堑,若非那偶然修炼过的手段,他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已经不剩了。
“恨屋及屋”之下,血无涯双目凶光四射,抬起右掌,就要取走紫玉性命。这时,昏迷中的紫玉忽然呻-吟一声,略转了转身子,侧脸变成了正面。
见到紫玉正面的瞬间,血无涯如遭雷击,举起的右掌僵硬在了半空,怎么也无法落下。
眼前面孔太像了,尤其是鼻子和眉毛,眼角的泪痣,还有嘴角浅浅的一丝酒窝,无一不和记忆中那真无邪的容颜重合。
“妹……”
血无涯浑身颤抖得厉害,口中喃喃着,眼前又燃起了大火,一个个恶毒、狰狞的面孔出现,带血的刀斧,冲的火光,包围中心那颤抖无助的女孩儿。
多少次,曾经有多少次,血无涯在噩梦之中重见过这一幕,每一次血无涯都和当时一样,快失去意识的他躺在地上,灵魂在痛苦挣扎、泣血煎熬,却怎么也无法让身体在动上一动,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女孩被一群禽兽不如的魔鬼撕碎……
“妹,哥哥会保护你的,会的……”
口中无法控制地默念着多年前的诺言,已经无法实现诺言的血无涯身躯颤抖得越发厉害,一滴血泪悄然从脸上滑落而下。
自从那场噩梦之后,幸存的血无涯就不会开心的笑、不会哭,更不会流泪,只会流血。时至此刻,他却因为一个陌生女子落泪了。
轻轻叹息一声,血无涯放下了右掌,擦去脸上的血泪,又重新恢复了一向冰冷邪恶的面孔。连血无涯都没有发现,这一刻,多年前就被他深深埋葬的人性,悄悄地被释放出了一丝……
……
这阴沉的空,让血无涯忽然想起了那日和紫玉的相遇,回忆回来,他望着紫玉禁不住就笑了笑。
其实,血无涯一直都无比清楚紫玉并不是他的妹,虽然二女的长相极为相似,但细节处却也有明显不同,但血无涯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,让他故意去无视这些差别,选择了去认同。
血无涯发现,若是听从内心哪个声音去认同的话,哪怕清楚紫玉只是个陌生人,他内心地狱般的痛苦和煎熬竟也少了一些,这正是他当时无法下手,反而现在和紫玉结伴同行的原因。
血无涯多年来总在和死亡和鲜血打交道,已经不习惯温暖的笑容,这一笑在紫玉眼中反让显得僵硬,加上他脸上那道伤疤被牵拉扭曲,让他的笑容颇有点吓人。
紫玉第一次见到血无涯这样的僵硬笑容时也被吓了一跳,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,反而觉得可乐,而且也发现血无涯越来越进步,至少现在的笑容比第一次好看了许多。
而紫玉也同样想起了那日见到血无涯时的情形……
……
紫玉吃力地睁开了眼睛,眼前的世界却有些模糊,她不知道身在何方,却知道自己跳下了“东风崖”,不仅喃喃自语道:“还有痛觉……我没死?”
这时,旁边一个男子的声音道:“你醒了?你运气不错,这处高崖间有不少的多年生藤蔓,很好的缓解了你坠落的冲击,最终保住了你的性命。”
这男子的声音平静中自带一种冷意。紫玉一个激灵,吃力地起身,转头望去,却见身旁不远处是一个温暖的火堆,火堆的熊熊火焰正炙烤着野狼肉,而火堆旁边坐了一个男子。
紫玉又眨了眨眼睛,视线清晰了不少,这才看清这男子一身血袍,面容俊朗异常,却被一道横过脸颊的伤疤破坏了三分,但这男子身上又透出一种冰冷邪意,配上这道狰狞的伤疤,反而透出一丝邪魅吸引力。
“你……是你!”
紫玉终于认出了血无涯,惊呼一声,就试图起身防备,但虚弱之下,只挣扎起了一半,就无力地倒了下去。
血无涯并无太大动作,甚至都没起身,只往火堆里又舔了一些柴禾,冷冷的声音道:“你不用害怕,若我要杀你,你现在已经无法醒来。”
紫玉闻言,觉得有理,一时间到冷静了不少,于是不再费力做什么,继续躺在地上休息。
片刻后,肉香味越发浓郁了,那野狼肉大约完全烤熟了。血无涯从纳戒中取出一把刀,动作麻利地切下一块好肉,撒了点粗盐和调味料,走到紫玉身边,递上烤肉道:“吃点吧,能填饱肚子,更有助于你的伤势恢复。”
紫玉接过烤肉,却没有动口,反而疑惑地看着血无涯道:“你救了我?为什么?”
血无涯顿了顿,才冷冷道:“心情好。”
紫玉一阵无语,却忽然觉得血无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,当即也是安心了不少,口吃起了香喷喷的烤狼肉。